在西安大學習巷,電影《我心光明》執行導演陳新強(左)為張喜平講解劇情(資料照片)。
本報記者 仵永杰文/圖
30多年來,西咸新區馬王街道馬王村盲人張喜平,時常在西安北院門及周邊賣雞蛋。誠信是他的立身之本。去年入冬后,他卻連續幾個月沒做生意。
買他雞蛋的泡饃館伙計不明白,馬王村的鄉黨也好奇……大家頗為不解,以往,他可不愿耽誤一刻。
張喜平忙著拍電影哩!
近期,電影《我心光明》劇組在西安、咸陽拍攝。這部電影改編自陜西作家許海濤的作品《光明行——盲人張喜平的一天》,講述“陜西好人”張喜平的故事。更特別的是,影片的主人公由張喜平本人扮演。
“賣雞蛋就是修行”
“你成‘電影明星’了!”3月10日,張喜平拉著裝有兩擔籠雞蛋的平板車,剛來到西安大學習巷,沿街的幾戶商家便打趣道。
“我的雞蛋才是‘明星’,個個都新鮮得很。”張喜平笑著說。
去年11月到今年2月,張喜平確實當了一回“電影明星”。
電影《我心光明》的“重頭戲”在西安北院門及周邊取景拍攝。去年12月,張喜平跟隨劇組來到西安大學習巷,當起男一號。
對他來說,來這里不為賣雞蛋還是頭一回。
1990年起,張喜平幾乎每天搭乘公交車,到西安北院門及周邊售賣雞蛋。稱重、裝袋、收錢,他跟視力健全的人幾乎沒有兩樣。憑借挎擔籠賣雞蛋的小本營生,他伺候著老母親,撫育養女長大。
“賣雞蛋!”男一號張喜平的吆喝聲從西安大學習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“鉆”了出來。和往常一樣,他一手握著木棍,一手拉著平板車。
聽到熟悉的叫賣聲,一路上的商家和住戶探出了頭。他們都知道——“喜平雞蛋”新鮮,打荷包蛋不散。此時,有人叫住了張喜平,要買雞蛋。老買主“破壞”了鏡頭,導演不得不重拍。
在西安大學習巷,有一場張喜平和一位老者的“對手戲”。87歲高齡的著名演員許還山為張喜平“配戲”,扮演老者。
“喜平兄弟,你又來這修行了?”由許還山扮演的老者緩步走近張喜平。
“你老人家笑話我呢。我是賣雞蛋來了,咋敢說修行?”張喜平笑答。
“賣雞蛋就是修行……擔籠就是你的經書,雞蛋就是你的經文。”老者的幾句話意味深長,“你要是渴了、累了,就到寺里來喝茶、歇腳。”
……
劇組來到馬王村
馬王村是電影的主要拍攝地之一。去年11月下旬,劇組在馬王村附近的公交車站拍攝。時間設定在20世紀90年代,那時,張喜平還很年輕。他的“雞蛋事業”剛剛起步。
年輕時的張喜平由陜西省城市經濟學校學生盧韓龍扮演。清晨,在公交車司機和乘客的幫助下,“小喜平”挎著裝滿雞蛋的擔籠上了公交車。
盧韓龍是丹鳳縣人,今年19歲,從小視力障礙。電影拍攝前,為了更符合人物形象,他每天做俯臥撐,減重不少。
生活中的父女在電影中“延續”。對張喜平的女兒張曉梅來說,拍電影就是將日常生活“搬上”熒幕,幫自己“回到”兒時。
“在電影中,我從10來歲幫父親拉三輪車,到20多歲上學、結婚,就像日子重新過了一遍。我更加感受到父親操持生活的不易。”張曉梅說。
電影劇組來到馬王村,村民也成了群眾演員。大家對張喜平很熟悉,演起戲來一點也不費事。
在導演的指揮下,他們乘坐公交車、娶親、上工,有時扮演乘客,有時扮演張喜平的親戚或工友……
之前,村民只是見到張喜平賣雞蛋。當外界“聚焦”張喜平時,大家才發現,“這人真不一般”。
每天拍攝結束后,馬王村村委會都會在村里擺臊子面流水席,村民和導演、攝影師、錄音師同桌吃面。
“我們鼓勵村民參與電影拍攝,帶動大家學習張喜平自立自強的精神。”馬王村黨總支書記董萬壽說。
從非虛構作品到電影
2021年5月下旬,陜西作家許海濤跟著張喜平在西安北院門及周邊賣了10多天雞蛋。“他走到哪里,我就跟到哪里。一邊觀察,一邊抽空聊。”許海濤說。
許海濤認為,張喜平身上最可貴的是數十年的堅持。要用密集的細節“編織”人物,用質樸的語言吸引讀者。
兩個多月后,許海濤根據張喜平的經歷寫成了非虛構作品。2022年8月,《光明行——盲人張喜平的一天》出版。
電影藝術家蘆葦擔任電影《我心光明》的監制和編劇。“許海濤的作品與我注重本土文化的創作理念接近,我深深地被這部作品所感動。”蘆葦說,“我們將市井文化、特色方言等作為故事背景,展示西安獨特的文化魅力和內在品質。”
巧合的是,蘆葦與張喜平愛好相同,他們都酷愛秦腔名家任哲中的唱腔。在電影中,秦腔旋律不時出現。“電影中的秦腔唱段與故事情節緊密關聯,也展現了地方特色文化。”蘆葦坦言。
執行導演陳新強說:“電影拍攝時,張喜平不是在表演,而是在真實地展示自己。在監視器前觀察時,大家禁不住落淚。我們會做好后期的剪輯制作,讓更多人通過電影了解張喜平的故事。”
“日子是我用一個個雞蛋壘出來的。我想和健全人一樣,用勞動換取報酬。一步一個腳印向前走,我很滿足。”張喜平說。
“賣雞蛋!”2月底,結束了幾個月的電影拍攝后,張喜平又來到西安北院門——兩擔籠雞蛋放在平板車上,一聲聲吆喝很快就引來了老買主……
編輯:齊少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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